“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”——这句话通常归在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名下，但他本人并未留下这样的直接表述。我们今天看到这个说法，主要来自柏拉图《克拉底鲁篇》的转述。

在这篇对话中，赫拉克利特的思想被概括为“一切皆流，无物常住”（Everything flows, nothing stays still）。他把存在比作河流：当你第二次踏入时，迎面而来的已是新的水流。太阳每天都是新的，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，没有什么是绝对静止的。

这是哲学史上最早、最凝练的运动变化观。

但这一命题后来被他的学生克拉底鲁推向极端，变成了“人一次也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”——甚至刚一踏入，河就已经不是那条河了。至此，强调变化的辩证法，滑向了否定事物相对稳定性的相对主义诡辩。

赫拉克利特说变化，克拉底鲁说抓不住。一个说“一切皆流”，一个说“连流都来不及流”。

有趣的是，我们今天在互联网上频繁使用这句话，很少是为了论证古希腊本体论，更多是借它来表达：事物流转太快，连“第二次”都等不到，就已经是全新的局面了。

——从这个意义上说，我们或许不是赫拉克利特的信徒，而是克拉底鲁的同代人。